周凯锐被几个老兵说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他没有收回刚才的话。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比比看。他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不比。”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向李雄关。
孙琦站在队列里，听到周凯锐的话，心里有点着急。
他知道李雄关体能好，但四百米障碍确实没练过，今天下午是第一次跑，跟一个练了五年的老兵比，怎么看都吃亏。
其他新兵也看着李雄关.
他们刚才都跑过了，知道四百米障碍有多难，别说跟老兵比，自己能跑下来就不错了。
李雄关就算再厉害，第一次跑也不可能跑过练了五年的老兵。
李雄关站在起点线前，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可以比。”
周凯锐愣了一下，没想到李雄关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刚才说那番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一个新兵第一次跑四百米障碍，拒绝跟老兵比试是很正常的事。
但李雄关答应了，而且没有任何犹豫。
“但是加个条件。”
李雄关继续说道。
周凯锐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什么条件？”
“手腕和脚腕各绑一公斤沙袋。”
训练场上安静了。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新兵，第一次跑四百米障碍，要跟一个练了五年的老兵比，还要在手脚上各绑一公斤沙袋，总负重八斤。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陈有默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微微睁大。
“他说什么？绑沙袋？”
赵明磊也愣住了，转头看向陈有默，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陆长鸣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不是觉得李雄关在吹牛，而是觉得这个新兵身上有一种他很陌生的东西。
不是自信，不是勇敢，是一种完全不在乎输赢的淡然。
绑沙袋跑四百米障碍，这不是在挑战周凯锐，这是在挑战自己的极限。
周凯锐盯着李雄关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严肃。
“你确定？”
“确定。”
“你第一次跑四百米障碍，还要绑沙袋？”
“是。”
周凯锐不是在犹豫要不要答应，而是在想，这个新兵到底是真的有把握，还是在逞能。
四百米障碍他跑了五年，知道这个科目对体能和技巧的要求有多高。
绑着八斤的沙袋跑，每一步都要多花力气，翻墙的时候手臂要多使力，过独木桥的时候平衡更难控制，爬铁丝网的时候腿更沉。
他就算练了五年，也不敢保证绑着沙袋能跑进两分钟。
但他还是点了头。
“行。那就比。输了怎么办？”
李雄关看了他一眼。
“你说。”
周凯锐想了想。
“输的人，给对方洗一个月袜子。”
队列里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压住了。
这个赌注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洗一个月袜子，在部队里算是挺实在的惩罚了。
“可以。”
李雄关说完这两个字，就弯腰开始绑沙袋。
沙袋是佟越从器材室拿来的，黑色的帆布袋，里面装着铁砂，每个一公斤，绑在手腕和脚腕上用魔术贴固定。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八斤的重量加在身上，能感觉到明显的下坠感，手臂和腿部的肌肉微微绷紧。
他甩了甩手腕，又跺了跺脚，适应了一下负重。
周凯锐也做好了准备，站在起点线旁边，双手叉腰，活动着肩膀。
他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很多，眼神里没有了挑衅，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
张卫国走到起点线侧面，举起秒表。
“准备好了没有？”
两人同时点头。
“开始。”
秒表按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冲了出去。
李雄关的起跑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的爆发力太强了。
脚腕上的沙袋完全没有影响他的速度，每一步蹬地都结实有力，脚下的碎石被踩得飞出去。
他的身体前倾角度很大，几乎是要扑出去的姿势，但重心控制得极稳，没有一丝摇晃。
五步之内，他就领先了周凯锐半个身位。
周凯锐的起跑也不慢，但他能感觉到李雄关从身边掠过去的时候带起的那阵风。
他心里一紧，脚下加了力，想要跟上，但距离不但没有缩小，反而在拉大。
第一个障碍是矮墙。
李雄关几乎没有减速，跑到矮墙前三步的时候，右脚猛地蹬地，身体腾空而起，左手撑住墙头，身体像一条直线一样翻过去。
落地的瞬间膝盖微曲缓冲，右脚前掌着地，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出去，继续往前冲。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队列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操……这是第一次跑？”
赵明磊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他入伍四年，四百米障碍跑了无数次，见过各种过障碍的方式，但像李雄关这样干净利落的，他没见过几个。
翻矮墙的时候身体在空中几乎是一条直线，落地的瞬间就衔接上了冲刺，没有任何停顿。
陆长鸣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凝重。
他能看出来，李雄关过矮墙的动作不是靠蛮力，而是靠精准的节奏控制和身体协调性。
每一步的落点、每一次发力的时机，都恰到好处。
这种能力，不是靠训练就能练出来的，需要极高的身体天赋和空间感。
周凯锐跑到矮墙前的时候，已经落后了将近两米。
他翻矮墙的动作也很利索，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慢了。
落地的时候他的膝盖弯得有点多，耽误了半秒。
他不敢多想，咬着牙往前冲。
第二个障碍是独木桥。
李雄关跑上独木桥的时候速度没有降。
他的步子变小了，但频率更快，每一步都踩在独木桥的正中间，脚掌落地的时候稳稳的，没有一丝晃动。
他的上身微微前倾，双臂自然摆动，眼睛看着前方的下一个障碍，完全无视脚下的窄桥。
他跑过独木桥只用了不到三秒。
队列里有人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
“这也太快了吧？”
“他是怎么做到的？独木桥上还能跑这么快？”
“平衡感也太好了，脚上还绑着沙袋呢。”
孙琦站在队列里，拳头攥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
他不是在担心李雄关能不能赢，而是在想，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他不知道的。
四百米障碍第一次跑，绑着沙袋，还能跑成这样，这已经不是“厉害”能形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