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道神格光柱冲天而起，在混沌泉眼上空交织成一张法则大网。
深渊神主的骨翼完全展开，暗红色的神纹在翼膜上疯狂流转。
"诸位还等什么？"
他厉声喝道，"难道要看着混沌本源被一个凡人独占吗？我们合力吸收！"
雷神将的金色竖瞳闪过狠色，手中雷矛猛地插进地面："雷霆神域，起阵！"
"咔啦啦——"
无数电光从地底窜出，在混沌泉眼周围结成雷狱。
玄霜神女默不作声地挥动冰晶长枪，极寒之气化作漫天冰晶，将泉眼东侧完全封锁。
转眼间，十二神域各展神通，把整座混沌泉眼围得水泄不通。
"李先生..."
虎缨不安地看向李悠，却发现他依旧神色淡然。
水神啐了一口："呸，一群不要脸的东西。"
深渊神主盘坐在泉眼正上方，十二道神格之力在他背后形成吞噬漩涡。
他得意地瞥向李悠："人族小子，现在这泉眼归我们了，你们没有神格，抢不过我！"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李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泉眼边缘，白衣在混沌气流中纹丝不动。
他既没有结印，也没有展露神威，只是简单地...把手伸进了泉眼里。
"住手！"
往生神主尖啸，"没有神格触碰本源会死！"
哗啦——
李悠的手掌从泉眼中抽出，带起一道凝如实质的混沌水柱。
那水柱在他掌心旋转凝聚，转眼就化作十二颗璀璨的混沌明珠。
"你们要这个？"
他随手抛玩着明珠，每颗都蕴含着最精纯的混沌本源。
十二神主的神格同时震颤，那是源自本能的渴望。
深渊神主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不自觉地伸手："交...交出来..."
李悠忽然松手，十二颗明珠坠向泉眼。
"不！"
众神主惊呼。
就在明珠即将落水的瞬间，李悠的左手在虚空轻轻一按——
"嗡！"
整座混沌泉眼突然静止。
所有正在翻涌的混沌之气凝固在半空，形成一幅诡异的静止画面。
而更令人惊骇的是，那十二颗明珠竟违反常理地悬停在距离水面三寸之处。
"想要？"
李悠看向深渊神主，"自己拿。"
深渊神主的骨翼剧烈抖动，他疯狂催动神格，却发现自己的吞噬漩涡再也吸收不到半点混沌之气
整座泉眼的混沌之气，都向李悠那边涌去。
"这不可能..."
玄霜神女的冰晶长枪"当啷"落地，"混沌之气为什么会这么青睐你？"
雷神将突然暴起，雷矛直刺那十二颗明珠："抢！"
十二道身影同时扑向泉眼。
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明珠的刹那，静止的混沌突然恢复流动，十二颗明珠无声消融。
而扑来的神主们就像撞上一堵无形墙壁，全部狼狈地倒飞出去。
混沌之气，居然为了一个凡人，在排斥他们终神？
深渊神主等人惊骇异常。
"混沌无常。"
李悠站在泉眼边，掬起一捧混沌之水，"强求不得。"
那捧混沌之水在他掌心自然分成十二股，精准地飞向虎缨、水神等人。而十二神主拼尽全力构筑的结界，此刻形同虚设。
神圣之域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混沌泉眼还在汩汩流淌。
混沌泉水从指缝间滴落，李悠甩了甩手，转身朝神圣之域边缘走去。
他的衣袂扫过凝固的混沌气流，那些令神祇疯狂的本源之力竟如避蛇蝎般自动分开。
"李先生！"
虎缨捧着刚分到的混沌结晶追上来，火焰羽翼不安地抖动，"您...您要去哪？"
李悠随手折下一缕混沌雾气，在指尖捻成个小酒壶形状："找个清静地方。"
深渊神主瘫坐在泉眼旁，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神格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却连一滴混沌泉水都吸收不到。"该死...该死！"
他猛地捶打地面，暗金色的神血渗入混沌土壤。
水神乐呵呵地吸收着结晶，闻言抬头："老李啊，你怎么不吸收混沌之气？"
"不必。"
李悠已经走到百丈开外，声音却清晰如在耳畔，"这些对我无用。"
雷神将的金色竖瞳骤然收缩："狂妄！"
他嘶声道，"没有混沌之气加持，量劫来临你拿什么..."
李悠的脚步忽然停下。
整个神圣之域仿佛随之静止。
他侧过头，目光穿过重重混沌雾霭，落在雷神将颤抖的雷矛上：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八个字出口，神圣之域突然响起奇异的嗡鸣。
七大至高神布下的混沌结界竟然微微震颤，仿佛在应和这朴素的话语。
玄霜神女突然捂住心口，她的冰晶神格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在胸前剧烈跳动："怎么回事...我的神格..."
不只是她，所有神祇的神格都在此刻自发显现。
碧波神女的海蓝色神格化作游鱼形态，正朝着李悠离开的方向不断叩首；往生神主的骷髅神格牙齿打颤，发出咔咔的响声。
最震撼的是深渊神主——
他引以为傲的深渊神格竟然在...退缩。
那团漆黑如墨的神格能量，此刻正拼命往他体内收缩，就像动物遇到了天敌。
"不可能..."
深渊神主的面容扭曲，"天地为炉？这是什么鬼话..."
虎缨怀中的混沌结晶突然飘起，在她面前排列成一行古字：【道法自然】。
她怔怔抬头，发现李悠的背影已经没入混沌雾霭，唯有余音袅袅：
"我们北方战线见。"
水神突然大笑，拍开新得的酒坛仰头痛饮。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胡须滴落，在混沌土壤上开出朵朵金花。"听见没？"
他朝呆若木鸡的众神晃了晃酒坛，"人家修炼的是天地大道！"
"放屁！"
雷神将的雷矛劈碎一块混沌石，"什么大道，从来没听过！"
他的怒吼戛然而止。
神圣之域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纯净的星光穿透混沌，精准落在李悠消失的方向。
那星光中蕴含的气息，让所有神格都为之战栗——那是比混沌本源更加古老的力量。
虎缨的火焰羽翼无风自动，她突然想起极北冰原上，李悠随手化雪为酒的画面。当时她只当是高深法术，现在才惊觉...那或许根本不是法术。
"原来如此...”
碧波神女喃喃自语，海蓝色长发无风自动，"他呼吸的...就是天地法则..."
深渊神主突然暴起，骨翼疯狂斩向那道星光："装神弄鬼！量劫降临你必死无疑！"
但他的攻击还没触及星光就消融殆尽。
神圣之域重归寂静，唯有混沌泉眼依旧汩汩流淌，水面倒映着众神或震惊、或恐惧、或茫然的面容。
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李悠的木剑正轻轻震颤，剑身上的木纹与星光中的道韵完美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