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林若溪如此坦诚,柳如烟咳嗽了一声。
“林小姐,其实刚才我们已经提出了可行性的意见了。”
柳如烟说道:“还是要感激林氏集团对青山村的投入。”
“这份计划,其实只要考虑以群众为基础,一切就都OK!”
林若溪追问道:“那具体应该怎么操作呢?”
“这个不着急,我们一步步的来,首先就是消息渗透。”
柳如烟回答道:“我会将林氏投资的事在村里散布出去,再进一步听群众反应。”
“无论是反应太激还是没人反应,两种极端我们都要召开群众会进行讨论。”
“最终只要全村老百姓同意了,那么这个项目才能说可以落地实施。”
“而不是各级政府或者部门说了算,这就是青山村的特殊性。”
说完,柳如烟回村委去了,她说林氏投资的消息立刻就会传遍全村。
而此刻,在赵翠花小吃摊吃罢午餐的患者和家属,也陆陆续续过来了。
陈阳摆开架势,又开始流水线地给前来求医的人们解决困扰。
林若溪一直坐在小桌子面前,她的脑海里不停地翻腾。
正常情况下,林氏几天斥巨资投入到青山村,应该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可是柳如烟和陈阳的一番说道,在她的心底里泛起了很大的涟漪。
林若溪从一开始的不了解,到现在的暗暗心惊。
青山村一切以群众为基础的这种管理理念,真的太棒了。
这让林若溪想起了伟人说过的名言:人民就是江山,江山就是人民。
一切脱离群众实际的工作,不考虑人民群众的盲目操作,都注定是失败的!
林若溪开始思索这份计划书尚未拟写的部分——以群众为基础。
许氏集团在青山村投资药材基地,就是一个可以套用的投资案例。
劳动力输出,获得劳务费,这个当然没有问题。
但按照股份分红的话,这旅游开发项目貌似不怎么容易操作。
不过话又说回来,青山村旅游业一旦打造起来,不是所有人都受益吗?
虽然没有按照具体股份来分红,但后续隐形的收入是不可估量的。
比方说青山村旅游业发展了,大批游客来到了青山村。
对于青山村的村民来说,就算是做点小买卖,也或者卖点土特产。
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因为旅游业带动自身经济发展的吗?
林若溪趁着陈阳忙活空闲之际,就把自己的想法一说。
陈阳笑了笑:“林小姐,你不用解释我也知道后续隐形的好处。”
“可是实际情况确实,质朴的青山村人民,只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
“那种所谓旅游业开发后带来的隐形好处,他们会集体认为是画大饼。”
顿了顿,陈阳苦笑道:“林小姐,不是所有老百姓都能想那么远。”
“他们只是站在自身的角度,考虑涉及自身的利益罢了。”
“还是那句话,稍安勿躁,等消息散布出去后再研究大伙儿是个什么心声。”
“林小姐,难得来到山清水秀的青山村,就在这里多呆几天,好吗?”
林若溪点了点头:“那当然,如果旅游开发项目落地实施的话。”
“我林若溪只怕以后会经常在青山村常驻,直到项目落地。”
“陈神医,能给我安排一个住宿的地方吗?这个是重点。”
陈阳心里一动,说:“我新建了一栋医疗中心,二楼是个人自住房。”
“虽然算不上奢华,但刚刚建成,一切都是新的,干净舒适。”
林若溪立刻兴奋地说道:“好呀好呀,你得空了就带我去房间!”
“好……”陈阳的心里猛然一动,这可是个好兆头哇!
就在这时,村道上传来一阵嘈杂声,以及凌乱的脚步声。
只见以李大头为首的五六个穿着旧汗衫、卷着裤腿的村民堵在了村卫生室门口。
李大头是上次捣乱的李二狗他堂哥,四十来岁,身材粗壮,皮肤黝黑。
他也是村里有名的刺头,是上一任村长的本家侄子,在村里有些影响力。
“陈神医!”李大头嗓门洪亮,目光却斜睨着林若溪和她那辆扎眼的车。
以及桌上精美的计划书,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嘲弄,他说:
“刚得知村里来了个城里的大小姐,要搞什么旅游开发?把咱青山村卖了?”
李大头的身后,随着他一开腔,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就是!我们祖祖辈辈住这儿,种地采药,过得好好的,搞什么旅游?”
“什么玩意,肯定是想来骗地的!电视上都说了,这些城里老板心眼坏得很!”
“还修栈道、盖房子?要是把青山村的风水搞破坏了怎么办?”
“陈神医,你可不能听外人瞎忽悠!咱村有现在不容易!”
听着这群人刺耳的声音,林若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她还是提前预知了乡亲们可能有些刁钻,像“刁民”。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群人的反应如此直接和激烈。
林若溪站了出来,试图解释:“各位乡亲,你们误会了。”
“这个项目是为了大家好,能让村里快速富起来……”
“富起来?钱都让你们这些外人赚走了吧?居然还在这么画大饼忽悠人!”
李大头打断她,嗤笑道,“小姐,你穿得光鲜,说话一套一套的,俺们听不懂!”
“你就说,是不是想圈咱们青山村的地?是不是还想拆咱们的老房子?”
“我……”林若溪被呛得一时语塞。
她那些商业模式、市场分析,在这些质朴又固执的村民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此时此刻,林若溪求助似的看向陈阳。
陈阳一直没说话,他在忙着给患者治疗呢!
对于李大头他们说的话,陈阳自然也暗暗推敲了一番。
他没有看向李大头,而是对李大头身后的那位老太太问道:
“李婶,您佝偻着腰干啥?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那老太太正是李大头的娘,闻言苦着脸道:
“是啊陈神医,这老毛病,下雨阴天就疼得下不了地……”
陈阳走过去,示意李婶坐下,伸手在她腰侧几个穴位按了按。
李婶这病,是典型的腰椎劳损加寒湿入侵。
这可是几十年的老顽疾了,治不了断根,只能控制。
“李大头,”陈阳看向领头闹事的李大头,说道:
“先消停一下,目前先把你娘扶到里间床上趴好,我给她扎几针。”
“你这当儿子的,娘病成这样不先想着治病,倒有闲心在这儿吵吵?”
李大头一愣,脸上有些挂不住,但看他娘确实难受。
嘴上嘟囔了两句,还是小心翼翼地扶着老太太进入卫生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