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拼才能吃好饭】：建设积分。只能用来租房、交水电、报销差旅。个人副本结算的积分用来吃饭住宿，建设积分用来维持公司运转，两笔钱分开算。系统审计很严，花错了会被罚。
【衡】：那你们公司在哪儿？注册地址是哪儿？
群里又安静了。
【枪毙】：……队长家阳台。
【衡】：阳台……够坐吗？
【枪毙】：够。就四个人站得下，人多了可以错峰。
【爱拼才能吃好饭】：有时候会被邻居……嗯，投诉。他以为是不三不四的人在搞什么名堂,打电话摇人来讨说法，来了好几拨，解释了好几次。后来邻居也懒得管了，但看我们的眼神一直不太对。
齐衡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抬头思考人生——鸣镜已经够草台了。一个公司，五个人，前台没人，工位空着大半，电脑屏幕全黑着——他以为鸣镜是明间最草台的公司。现在他知道了，不是。鸣镜的草台是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但仔细一看全是窟窿的草台；克己的草台是连看起来像那么回事都做不到的草台。他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觉得陆鸣局挺厉害的。
把草台包装成“正在建设中”。
这也是一种能力，不是谁都有。
【衡】：你们公司都可以用来当后现代解构主义的田野调查样本了——教科书级别的那种。
他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几秒。姜必眨了眨眼，然后他切到了和小kai的私聊：
【枪毙】：什么是主义？
【不知道起什么】：玩法是主，说法是义。两个拼一块就是——给自己那点玩法，找个听起来高大上的说法。
【枪毙】：那后现代解构主义呢？
【不知道起什么】：穷酸尴尬草台班子主义。把装*的东西扒个精光，让大家看看里头到底有多寒碜。就像我们队，因为没钱、没人、没面子，只能硬装。
【六畜兴旺】——
【阿林】：那你们建设积分都花哪了？
【孟济宁】：换洗浴中心过夜券了。一人一个月两千分左右。剩下的当工资发了。
【阿林】：达成一次成就能给多少？成就是怎么算的？
【爱拼才能吃好饭】：看活下来几个人，以及在副本里撑到什么程度。要是到50%就撤，一次至少能拿四万建设积分。一个人头值一万。这笔钱只能用来租场地、交水电、发工资，不能拿去吃喝玩乐。
【爱拼才能吃好饭】：我们到手的部分——每人能分到一万就当工资使。去洗浴中心……嗯，偶尔去网吧。就这些。
【衡】：你们不去夜店、酒吧、洗脚城那些地方？虽然我看你们也没什么钱，但也不像花不起那个钱的人。
【孟济宁】：不去。
【孟济宁】：不是钱的问题，是人的问题。那些地方不三不四的人多。虽然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一个连自己欲望都管不住的人，在队伍里十有八九是靠不住的。有用的烂人？那只是幸存者偏差——谁家好人会那种地方招员工？
【爱拼才能吃好饭】：而且去了也没意思。我们队四个人坐那儿喝酒，喝着喝着就开始复盘副本。复盘到最后发现还是那几个问题——缺钱，缺技能，缺场地。越喝越难受——不如不去。
【衡】：你们共享技能呢？用不用？就是花副本所得积分买的那种。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群里又不说话了。
【不知道起什么】：不用。
【衡】：我突然觉得我老板挺厉害的，呃，你们老板……也厉害。
【爱拼才能吃好饭】：谢谢。
【不知道起什么】：谢谢。
【枪毙】:谢谢？
【孟济宁】：……
【衡】：问个事儿。你们队里……有人脱单没？就纯粹好奇。
【爱拼才能吃好饭】：没得。一个都没得，清一色光棍。
【衡】：那你们有没有这个想法？不是八卦，是出于生存考虑。我家老板给的资料里写过，在明间领证可以跟伴侣主动分担伤害，伴侣的技能也能共享——不过释放技能的本人还是得自己付代价。算是为数不多的正经福利了。
【孟济宁】：知道，做梦都想。但得有对象才能领证。没对象，知道也没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光知道能领证，上哪儿领去？跟谁领？
【衡】：那你们不找找？明间虽然女傀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不知道起什么】：找过，找不到。我们队的活动半径太小了。洗浴中心、副本、阳台。三点一线，碰不到女傀。明间没有交友平台，朋友都是在副本里碰出来的。碰不到人就交不到朋友，交不到朋友就没机会。
【衡】：那你们不试试让朋友介绍？线下认识的人总比副本里碰到的靠谱吧？
【孟济宁】：试过，条件不匹配。对方要求有房、有稳定收入、有副本存活率证明。我们只有洗浴中心的住宿券，聊了几句就没下文了。人家问你在哪儿住，我说洗浴中心。人家问你们公司办公地在哪儿，我说阳台。人家就不说话了——不说话了就是没戏了。我也不好意思再找人家介绍——介绍一回就够了，别把人家的脸面也搭进去。
【衡】：那你们队里……就没人想过内部解决一下？你们四个大男人，天天绑在一起，就没擦出点火花什么的？
【爱拼才能吃好饭】：没有。我们是正经队伍。不搞那些。再说了，擦出火花？擦出个锤子火花。四个人天天绑在一起，上厕所都一块儿去，那叫战友情，不叫爱情。你分不清？
【衡】：那姜必呢？姜必长得也不差。谈过没？
【枪毙】：谈过，分了。
【衡】：为啥分的？
【枪毙】：活着的时候的事，跟明间没关系。
【孟济宁】：说到领证，我跟你讲个事儿。我们队刚凑齐四个人的时候，我想过一个方案。就四个人两两配对，领两个证，谁也不单着。我跟老秦商量过，我说咱俩领一对，让小Kai和小姜领一对。这样四个人都有技能共享，都有伤害分担。存活率能翻一倍。老秦当时没说话，沉默了好久，最后给我一句你看着办。
【孟济宁】：后来我们真去了明政局。到了门口，我站住了。我说老秦你先进去问问流程，我在外面抽根烟。老秦进去了，没一会儿出来了，说问清楚了，带身份证就行。我说那行，你先进去，我马上来。我在门口站了得有五分钟，最后进去了。进去之后人家工作人员问，谁要办？我指着小Kai和小姜说，他俩。就他俩特别想领证——山无棱天地合的那种。
群里安静了片刻。
【枪毙】：……孟哥你说这话的时候良心不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