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特文学 > 穿越小说 > 上京审刑录 > 第二百五十五章:亲眷到来
众人点点头,明白谢辞的意思。

如果只是这个村子也就罢了,可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更可怕的事,已经不是他们能做主的了。

“把这些都收好,回头全部带回去。”谢辞低声对乐正理交代道:“小心些,莫惊动其他人。”

乐正理点点头,他明白事情的轻重。

这时,一个差役过来禀报,“谢知院,已经挖出来了。”

谢辞应了一声,神色重新变得寻常,“走,过去看看,某倒要看看,这里究竟还能腌臜到什么地步。”

天已经完全亮了起来,今日还是没有太阳,空气湿漉漉的,预示着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原本平坦的土地被翻开,几道沟壑出现在上面。

这是一片不算大的田地,翻出来的沟壑呈现圆形分布,由内而外共九道,其中最里面的一道血迹最多,到最后一道,也只有零星血滴。

差役说道:“按照谢知院的吩咐,我们沿着新翻的土地挖,只挖了半尺便发现里面有血迹,这几道沟壑里全是血。”他瞥了一眼不远处躺着的女郎,低声道:“血迹还没有完全渗进去,应该是出自那位小女郎的身上。”

“此外,我们还发现其他地方也有血迹,我们的人正在挖,不过时间有些长了,估摸着得费些功夫。”

巨大的沟壑,在地上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可以想象,那个小女郎被绑在犁铧上,她的嘴巴被堵住,身子不能动,血从伤口处滴落,恐惧掩盖住了伤口的疼,她无助的看着那些站着田埂上的族人,心底只剩下绝望。

一圈又一圈,身体里的血液慢慢流淌殆尽,她越来越冷,呼吸也变得微弱。

可她没有死,她还有意识。

她被人放下,随意丢在地上,那些人欢呼着,祈祷着,恳求上天赐福。

她知道她接下来的命运是什么。

她会像那些被掳来的女郎一样,被放干血之后丢弃,等她死了,他们会把她埋在土堆里。

这不是为了让她入土为安,是为了怕山上的野兽会叼走她们的尸体,这样,他们就不能用她们的骨头当肥料了。

她这一生,从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出生的时候,她就是被舍弃的一方,除了阿娘之外,没有一个人对她好。

哦,其实还有一个人的,六子叔,他会给自己吃的,会看着自己笑,虽然那个笑有点吓人,可她能吃到食物,不用饿肚子。

起初,她看不懂六子叔的那个笑,直到她被她绑在犁上的时候,她这才明白,原来他对自己好,是因为他要亲手送她离开。

没关系,这是件好事。

她太苦了,也活够了。

——

因为事关重大,谢辞等人便在村子里住了下来。

午后,王承悦带着汪县尉、三儿等人回来了。

在已知的几个案子中,除了汪县尉和三儿之外,其他人都没来家眷,他们全部死于非命,有的来的是族人,有的来的是同村人。

连续赶路,王承悦累得不轻,将人放下之后,便两腿打颤,脸色惨白,被人扶着去休息。

三儿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谢辞,“谢阿兄,你们找到我阿姐了吗?我能见见她吗?我想她了!”

谢辞半弯下腰,眼神柔和地看着他,“是这样的,我们还需要做些安排,你暂时不能见她,你一晚上都没睡罢?去和王阿兄歇息一会儿好吗?”

叫这些人来,一方面是想让有人能送那些小女郎一程,一方面也是想让他们辨认一下尸体。

差役们已经着手挖那些土堆了,为了不伤到她们的尸身,他们十分小心,动作也慢了些。

她们的尸身已经开始腐烂,无法分辨出谁是谁。

三儿阿姐的身份也无法确定,为了怕他接受不了,还是缓缓为好。

“我不累。”三儿摇摇头,拍了拍胸脯道:“我现在只想见阿姐,我阿姐胆子很小的,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我,我是男子汉,可以保护她。”

苏黎瞥过眼,不忍再看。

谢辞勉强笑了声,转而问道:“你阿姐身上可有什么辨认之物?”

“辨认之物?”三儿挠了挠头,“没什么辨认之物啊!不过我阿姐她头发很短,去年她为了给我换一件袄子,把她的头发卖掉了,平时都用帕子包起来。”

常言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真穷到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头发也会成为一种交换资源,剪下的头发卖给贵女做义髻等,可以暂解燃眉之急。

苏黎听到这句话后,更加不忍心了。

三儿等人来之前,他们已经着人将那些尸体从土堆里挖出来,其中一个女郎的头发只有小半截。

应该就是三儿的阿姐了。

谢辞的声音依旧温和,“行,某知道了,你看这样可好?你现在的样子不大好,精神萎靡,你也不想让你阿姐看见你现在的样子罢?不如先回去歇息一会儿,歇息好了,某再带你去认人,这样你阿姐也不会担心。”

三儿没听出谢辞的话外之意,摸了摸自己的脸,摸了一手的泥灰,“真的吗?”

他在外面守了一晚上,确实有点累,要不是能见到阿姐的消息刺激着他,他早就支撑不住了。

“嗯。”

“那好罢,我先去休息一下,等会儿你们一定要叫我。”

“会的。”谢辞答应一声,唤来一个差役,“来人,带他去休息一下。”

差役领命,带着三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前面的血迹还没有擦干净,不适合小孩子看见。

三儿离开之后,汪县尉红着眼睛站了出来,“谢知院,小女是不是……”

他不是三儿,看不懂谢辞话里的推托和敷衍,实际上,在见到王承悦,看到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的时候,他就猜到他的女儿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更不用说,他们随行来的还有仵作。

仵作,那是验尸之人。

只是他不愿相信,心底尚且还有最后的一丝念想。

“谢知院,你就直说罢,我们能受得住。”一个中年男子也站了出来,他弟弟一家全部遇害,弟媳妇和两个孩子不知所踪。

一位老人道:“是啊,老大媳妇都是苦命人,要是真没了,就当她们一家在下面团聚了。”

“真真可怜见的!好人怎么就不长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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