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白和沈青瓷也将一盆薄荷放到他的床头柜上。
周砚白说:“我已经明确地给周振邦发过消息,说这盆绿植是我送的!如果他再敢扔了,就是看不起我二房!要和我们二房决裂!”
沈青瓷目光柔和,全是对自己孩子一般的疼爱:
“湛深,你放心养伤,有什么不舒服的,都可以告诉我们。”
小小的病房里,花朵绽放着浅浅的花香,每个人眼底都是真诚的关切。
只是。
周湛深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眸色一如既往的湛黑,冷漠。
他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
下了病床,穿鞋站起身。
他身形很高,一站起来,那股与生俱来的冷冽威压,笼罩着整个宽敞华丽的病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围在身边的每一个人,声音薄冷如冰,犀利、刺骨:
“你们做这些——是心疼我,还是想帮罗摇远离我?”
全场众人的神色顿时僵住。
周湛深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抬手,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可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些幼稚的东西,以后别再拿到我面前。”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从2岁起,我就不再需要。”
话音落,他迈开长腿,大步朝着病房外走。
所有人立即拦了过去。
周书宁死死拉住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哭腔:“二哥,之前是我不知道那些,妈妈也知道错了,也后悔了。
一段时间,你就给我们一段时间,让我们多陪陪你,很多事情都是可以修复的!好不好?”
周霆焰也扑过来,小小的手臂死死抱住他的大腿,仰起脸凶巴巴的:“你不能离开医院,你现在必须好好养病!”
周大夫人也拦着他,目光微红,但带着严肃:“湛深,你暂时不能再去小摇。”
连周砚白和沈青瓷,也拦在门口。他们没有说话,但他们的姿态很清楚——他们担心周湛深再去伤害到罗摇。
门外,还有周振邦安排的几个保镖,以及周商懿的人。一道道屏障,一层层围堵。
周湛深立在一群人中央,强势拔了针的手背血管破损,温热的血液顺着指尖滑落。
他深邃的脸庞上,神色依旧冰冷。
“二十四年,我的人生你们给我定了。现在,我终于有了自己想要的,你们——又想来掌控?”
他抬起手整理袖口,慢条斯理,像在完成一件不再需要思考的事。“我周湛深的事,自己说了算。”
长腿轻轻一掀,挣脱周霆焰小小的怀抱。又撇开周书宁的手。大步往外走,冷冽,决绝。
周清让站在病房里,本来想上前阻止,但刚才周湛深的话,他止步了。
周湛深应该已经知道他对罗摇的感情,现在他制止,在周湛深看来,只会认为他是为了抢夺罗摇。会以为所有的关心,都是别有用心。
周湛深现在,不适合受刺激。
走廊里。
周湛深走了没几步,脚步忽然停下,周身气场愈发凌厉。
走廊尽头,立着一个人。
周错斜靠在墙上,双手环抱在胸前,身姿散漫,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却又藏着深不见底的锋芒,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他的视线幽幽从周湛深身上扫过,落在手背上还在淌血的地方,停留了一秒。
“你想去找罗摇?”
“可惜。”他懒洋洋地开口,微微直起身,狭长的眼底带着洞悉一切的犀利。
“她不会喜欢你。尤其是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理智尽失的人。”
周湛深的眉,几不可见皱起。
这时,正好有个小护士路过。
周湛深顺手从托盘上拿起一个创可贴。
打开,贴在自己的手背上。
然后他迈步,朝着周错一步一步走近。黑色的皮鞋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不急不缓,又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放心,我的理智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
他在周错面前停下。两人对立,身形同样挺拔。
“想阻止我?”周湛深看着他,忽然开口:
“周错,你把喜欢的人让出去了,是吗?”
周错狭长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几不可察,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周湛深又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冷冽感愈发浓重。
“让给你最爱的人。因为你有最爱的人。”
“可我的世界里,除了她,没有其他最爱的人了。”
他盯着周错的眼睛,一字一句,声线犀利、冷冽。
“你没有罗摇,还有哥哥,你不会死。”
“我没有她——会死。”
他微微俯身,逼近周错,声音压得更低:“就像是曾经的你,被众叛亲离、失去一切,连复仇都失去意义——那种感觉,你还记得吗?”
周错狭长的眸底,有久违的暗色浮起。
周湛深又逼近一步。周身的强势与偏执,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没有她,我可以毁了一切。比当初的你——还狠。”
走廊里,瞬间陷入死寂。两个挺拔的身形对峙,气场碰撞,锋芒交织。
一个冷硬偏执,薄冷寒冽;一个斯理散漫,藏锋于内。
过了很久,是周错缓缓往旁边让开了一步。他抬眸看着周湛深的眼睛,眼底却没有丝毫退让。
反倒像一头狼,看着要去送死的羔羊:
“我放你去。不是说不过你。是让你去看清楚——现在,你连接近她半步的机会都没有。”
他又微微倾身,字字诛心:“你也该去认清楚现实,罗摇,她想过的是什么生活。她永远不会爱你!”
他看着周湛深,朝着周湛深逼近,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有近乎残忍的提醒、警告:“早点认清楚现实,对谁都好。”
“是吗?”周湛深冷笑,霸道,强势,“还没开始——结局谁定了都不算。”
他大步离开,步伐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冷硬又带着他与生俱来的魄力。
周错看着他的背影,狭长深邃的眼底,似有什么微微怔了下。
病房门口的众人隔得很远,没听清楚他们的对话,只是满脸疑惑,以周错的性子,怎么会轻易放周湛深走?
周湛深一醒来就要去找罗摇,他是想说什么?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