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的。”
她在心里无声地想，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温软软。
鬼使神差地，她又多戳了几下，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
自入清玄圣地，她便独居圣女殿，清冷是她的常态，孤寂是她的日常，从未想过会有收徒的一天。
人心于她，素来是隔着一层冰的，直到沈书仇出现，那层冰似乎才裂开了一丝缝隙，心底竟泛起从未有过的悸动。
风无江说，这是劫。
陆晚珩隐约明白，这“劫”或许会带来波澜，甚至祸患，但她并不抗拒。
一个人待得太久，连空气都透着寒意，而这个突然闯入的少年，像一缕意外的暖阳，让她忍不住想去触碰。
正戳得入神，沈书仇忽然微微皱起眉头，似要转醒。
陆晚珩眼中的好奇瞬间被慌乱取代，像个被抓包的孩子，连忙收回手，蹑手蹑脚地退出房间。
身影一闪便回到了主殿，仿佛从未离开过。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沈书仇醒来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脸。
他有些莫名，明明一夜好眠，怎么一觉醒来，脸颊竟微微发酸。
日月轮转！寒来暑往！
一转眼间，圣女殿五年光阴，转瞬即逝。
今岁，五州历三九四年，一月深冬。
天地皆白，大雪覆满凝露竹林，万籁俱寂，唯余寒风轻吟。
一道白衣身影踏雪而立，与这茫茫素色融为一体。
他抬手轻振，万千剑意自体内缓缓升腾，如霜华初生，似寒星坠世。
剑意穿梭林间，凌厉却不失分寸，只贴着竹身轻掠而过，不伤一竿青竹。
剑风所至，枝头积雪应声而起，漫天飞散，如碎玉乱琼，在风里旋舞，与剑意交织成一片雪白剑域。
整片凝露竹林，都被这凛冽剑意层层包裹，密不透风。
雪落无声，剑啸不绝。
清冽之声在空寂雪野中来回激荡，冷冽如冰，悠远似钟。
“锵—！”
下一瞬，一声震彻天地的剑鸣骤然破风而出，压过所有呼啸，直上云霄。
雪雾被剑气震得四散纷飞，天地间一片清明。
沈书仇静立竹间，衣袂不染纤尘，身上半片落雪皆无，气息沉静如渊。
他垂眸凝视手中漱锋剑，剑身流转着淡淡寒芒。
五年前的裂痕依旧清晰，可此刻裂痕之中，却蕴着比漫天风雪更冷、更锐、更彻骨的锋芒，与这片白雪天地，相映成绝。
竹影微动，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沈书仇抬眸望去，只见陆晚珩立于竹林边缘，正静静地看着他，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师尊。”
他收剑行礼，声音清朗。
陆晚珩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剑上：“你的剑很好。”
“多谢师尊。”
沈书仇再次躬身道谢。
这五年来，他大多时候是独自修行。
陆晚珩虽收他为徒，却真如当初所言，从未刻意教导过什么。
这让沈书仇心中难免生疑，这一世的女主，性子实在太过冷清，与前几世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不知道的是，陆晚珩虽鲜少在他面前露面，那双清冷的眸子却始终在暗处注视着他。
“师尊，弟子有一事请求。”
沈书仇斟酌片刻，轻声开口。
“何事？”陆晚珩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弟子想去历练一番。”
沈书仇垂眸道。
话音刚落，陆晚珩清冷的眸底骤然一凝。
沈书仇见她久久未语，心中微惑，正想再解释几句，那道清冷的声音已再次响起：“为什么。”
听着这三个字，沈书仇莫名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凉了几分，却也只当是她素来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