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这个孩子，你要吗
祝霜和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很快，很重。
她听见医生说了一些注意事项，说了要定期产检，说了要补充叶酸。
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只是坐在那里，感觉整个人浑浑噩噩，清醒不过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只记得外面阳光很好，很刺眼，她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往前走。
她走得很慢，腿不疼了，可脚步很沉。
她想起和薄浔尧最后一次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好像忘了避孕。
就那么一次，就一次，就有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之前昭昭的时候，正好有那件事，好瞒着。
她可以告诉薄浔尧，那是蒋少青的孩子，可以骗他，可以瞒他。
可现在，她和他已经分开了，她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释这个孩子。
如果让薄浔尧知道她怀孕了，那指定是瞒不住了。
他会来找她，会让她回去，会用孩子把她拴在身边。
她不想回去，不想再回到那个噩梦一般的地方。
可她也不想打掉这个孩子。
这是她的孩子，是一条命。
她舍不得。
更何况，这个孩子，能救昭昭。
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她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回到家，沈迦宁已经在了。
她刚从装修现场回来，灰头土脸的，脸上还沾着白色的墙灰。
看见祝霜和进来，她迎上去，叽叽喳喳地说着公司装修的进展：“水电装好了，明天开始贴砖，瓦工师傅说大概要三天。”
“完了之后木工进场，做隔断和吊顶。我跟你说，那个木工师傅手艺特别好，我看了他之前的活儿，做得真漂亮……”
她说了一长串，发现祝霜和没有回应，停下来，看着她。
祝霜和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迦宁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试探着问：“霜和？你怎么了？是不是薄浔尧又找你了？”
祝霜和摇了摇头。
沈迦宁又问：“是不是身体检查结果不理想？脚踝恢复得不好？”
祝霜和还是摇头。
沈迦宁看着她，心里越来越慌。
她握着祝霜和的手，声音放得很轻：“霜和，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和我说。”
“我陪你一起去治，如果云城治不好，我就陪你出国治疗。”
“你别一个人扛着。”
祝霜和抬起头，看着她。
她眼眶红红的，强忍着不哭：“迦宁，”
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怀孕了。”
沈迦宁愣住了。
她张着嘴，瞪着眼睛，看着祝霜和，像看一个外星人。
“什么？”
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祝霜和又说了一遍。
沈迦宁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声音还有些发飘：“是、薄浔尧的？”
祝霜和点了点头。
沈迦宁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
祝霜和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迦宁坐起来，看着她，心里又急又疼。
“霜和，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祝霜和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当初我接近薄浔尧的目的，就是想再怀一个孩子，给昭昭做配型。”
“没想到现在分开了，竟然有了。”
沈迦宁沉默了。
她知道祝霜和说的都是真的。
“这个孩子，你要吗？”沈迦宁问。
祝霜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平平的，什么都摸不到。
可她知道，里面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慢慢地长大。
她想起昭昭小时候的样子，皱巴巴的，像一个小老头，丑丑的，可她一看见他就哭了。
那是她的孩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后来昭昭慢慢长大了，会笑了，会爬了，会叫妈妈了。
每一次，她都觉得自己的心要化了。
她舍不得打掉这个孩子，舍不得。
“要。”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沈迦宁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那就生。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霜和，我要做小老二的干爸！”
祝霜和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抱住沈迦宁，把脸埋在她肩上，哭得像一个孩子。
沈迦宁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让她哭。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地板上。
两个女人坐在沙发上，抱在一起。
过了很久，祝霜和才止住了眼泪。
她擦了擦脸，抬起头，看着沈迦宁。
沈迦宁的眼睛也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握着祝霜和的手，握得很紧。
“迦宁，”祝霜和说，“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沈迦宁点了点头：“我知道。”
祝霜和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天已经全黑了，星星出来了，一颗一颗的，亮晶晶的。
她想起很久以前，昭昭问她，妈妈，小宝宝是从哪里来的？
她说是从妈妈肚子里来的。
昭昭又问，那昭昭也是从妈妈肚子里来的吗？
她说是的。
昭昭很高兴，说他以后也要生小宝宝。
她笑了，说你是男生，男生不会生宝宝。
昭昭很失望，又问她，“妈妈，你生我的时候痛不痛？”
祝霜和还没开口，昭昭自言自语道：“一定很痛。”
说罢，他抱住她，“妈妈，你辛苦了。”
祝霜和当时想，孩子都是小天使来的。
生孩子确实痛，但她感激昭昭，选择了她做妈妈。
她闭上眼睛，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那个还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小生命。
她不知道这个孩子会带来什么，不知道薄浔尧会不会知道，不知道薄浔尧知道后会做什么。
但她已经想清楚了，她要留下Ta。
既然孩子选择了她做妈妈，那她就没有理由，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