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你这不会是怀孕了
薄浔尧确实在找。
他一刻也不敢停息，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像一台机器，不停地运转。
他的眼睛熬红了，嗓子哑了，整个人瘦了一圈，可他还是没有停下来。
他不能停，不敢停，停了她可能就永远回不来了。
可是一个城市太大，想要藏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事。
丽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山连着山，水连着水。
一个人往山里一躲，往船上一藏，就像一滴水融进大海，再也找不到了。
他不可能挨家挨户地上门调查，不可能把每座山都翻一遍，不可能把每条河都搜一遍。
终于，薄浔尧那边的人根据蛛丝马迹找到了些许消息。
有人看见一辆面包车上山。
薄浔尧带着人上山搜，找到那间废弃的屋子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地上散落着几根绳子，墙角堆着几个空矿泉水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薄浔尧站在屋子中间，环顾四周。
墙上斑驳，窗户被木板钉死了，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他蹲下来，仔细地看着地面。
灰尘上有脚印，有拖拽的痕迹，还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他仔仔细细地在房子里找了许久，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他翻开墙角那堆破旧的木箱，掀开地上那张发霉的毯子，甚至趴在地上，看床底下有没有东西。
然后他看见了那对耳钉。紫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他认出这个了，昭昭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一直戴着，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现在它掉在这里，说明她来过这里，说明她还活着。
沈迦宁站在门口，看见薄浔尧蹲在墙角，一动不动。
她走过去，问：“找到了什么？”
薄浔尧把手摊开，那对耳钉躺在他掌心里，小小的，亮亮的。
沈迦宁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认出这对了，昭昭一直说要用自己的零用钱给妈妈买个礼物，是她陪他去挑的。
昭昭挑了很久，看了很多家店，最后选中了这一对。
他说妈妈喜欢紫色，紫色的宝石最好看。
“她来过这里，”沈迦宁的声音在发抖，“她真的来过这里。”
薄浔尧站起身，把那对耳钉收进口袋里，贴身放着。
“她还活着。”他的声音很哑，但很坚定，“她一定还活着。”
这边是山里，地处偏远，周边的住户也少。
薄浔尧命人一遍遍地搜山，可搜了一天一夜，还是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那辆面包车像是凭空消失了，祝霜和和昭昭也像是凭空消失了，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薄浔尧站在山脚下，看着那片连绵起伏的山峦，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无力感。
他有那么多钱，有那么多关系，有那么多人脉，可他找不到她。
他找不到自己最爱的人，找不到自己的孩子。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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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远绪和顾淑贤不知道从哪里联系上了一艘船，带着祝霜和上了船。
船不大，是一艘旧渔船，船舱里堆着渔网和塑料桶，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和柴油味。
祝霜和被关在船舱里，手脚被绑着，躺在一块脏兮兮的垫子上。
船晃晃悠悠的，她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可她又吐不出来，只能干呕，呕得眼泪都出来了。
祝霜和的心底绝望至极。
之前在陆地，倒还有可能被找到被发现。
现在在船上，每天漂着，找到的概率实在渺茫。
海那么大，船那么小。
她不知道这艘船要开往哪里，不知道翁远绪要把她带到哪里去，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她只知道，她不能死，不能放弃。
她还有昭昭，还有肚子里的孩子，还有沈迦宁，还有那些等她回去的人。
她不能让他们失望。
船上的味道久久都散不出，鱼腥味、柴油味、霉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晕。
祝霜和躺在垫子上，闭着眼睛，忍着恶心。
顾淑贤坐在旁边，看着她苍白的脸，紧皱的眉头，心底生出了些许疑惑。
“你这不会是怀孕了吧？”她问，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船舱里格外清晰。
祝霜和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睁开眼睛。
半晌，她开口。
“怎么会？”
“顾姨，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晕船。”
顾淑贤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没有再问。
她知道祝霜和不会回答，也知道自己不该问。
她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副难受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她也是做母亲的，也怀过孩子，也知道那种滋味。
祝霜和这样子，和怀孕无异。
船继续往前开，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祝霜和不知道过了几天，只知道她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没有力气。
她吃不下东西，喝了水就吐，吐完了又渴，渴了又喝，喝了又吐。
她瘦了很多，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像一具会动的骷髅。
顾淑贤有时候会给她喂一点水，喂一点粥，但她吃不下去，吃了就吐。
顾淑贤看着她，心里有些难受，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只能看着她一天天瘦下去，一天天虚弱下去，一天天离死亡更近。
薄浔尧还在找。
他调了所有的监控，查了所有的车辆，问了所有可能见过那辆面包车的人。
终于，在一个港口的监控里，他看见了那辆面包车。车停在码头，几个人下了车，上了船。
船开走了，消失在海面上。
他查了那艘船的信息，是艘旧渔船，船主已经联系不上了。
他站在码头上，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海，心里忽然很空。
海那么大，船那么小，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找。
他只能站在那里，海浪拍打着堤岸，他看着海鸥在天空盘旋，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我会找到你的。”他在心里说，“不管你在哪里，不管要多久，我都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