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然而,官兵只是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收回手。
“一个人十文进城费。”
沈溪微一怔神,立刻露出一脸为难之色,“官兵大哥,我们家里早已揭不开锅,看病已是掏尽了家中所有铜板,一会儿还不知够不够付药钱……”
“少废话,不给钱便别想进!你自己想想,是孩子的命要紧,还是这三十文钱要紧?”
沈溪心中暗骂。
连阿宝这样年幼的孩童都要收十文,与明抢何异?
她此刻也终于明白,为何镇上行人寥寥 。
一人十文的进城费,寻常百姓谁能承受得起?
沈溪纵然身上宽裕,也故意做出一副心疼不舍的模样,磨磨蹭蹭地交了钱。
“好了,赶紧进去给孩子看病吧,对了,安和堂药铺已经关门了,只有回春堂还开着,别找错了耽误时间。”
沈溪面上感激的应着。
沈溪面上连声应着,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
进了镇子,二人这回不必再躲躲藏藏,大大方方地走在街道上,也无需再忌惮官兵。
许掌柜见他们来,震惊不已,“你们怎么又来了?”
沈溪一边回,一边解开阿碌身上的背带,把阿宝抱进怀里。
孩子早已嘤嘤地闹了起来,她连忙轻声哄着。
许掌柜忙给孩子诊脉,细细查验一番,最后得出结论只是普通风寒。
沈溪与阿碌闻言,齐齐松了口气。
“只是孩子年纪太小,脾胃孱弱,可还在吃奶?若仍吃母乳,便可让大人服药,药效化在奶里再喂给孩子。”
沈溪闻言顿时面露尴尬,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奶水已回净,如今便是想喂也无从喂起了。
掌柜沉吟片刻,“既如此,我便把药开得平和温缓一些,只是孩子需得多服几剂。若实在难喂,可将药汁掺进她吃的流食里……”
说罢又细细叮嘱了煎煮时辰、喂药分寸与忌口事项。
沈溪皆一一记在心里。
药刚拿到手,阿宝便哇地哭了起来,怎么哄都哄不住。
沈溪猛然回过神,“是饿了……”
孩子从清早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进。
“回去还要走半个多时辰,总不能让她饿着赶路吧?”
阿碌是看着阿宝一点点长大的,哪里舍得见她这般难受,眉头紧紧皱着,满是心疼。
许掌柜看了眼哭闹的阿宝,温声说道,“我后院有刚熬好的小米粥,你再去加把火多熬一会儿熬的烂乎一些再喂给孩子。”
“这药也一块儿煎上,等下就着粥喂,孩子也能好受点。”
沈溪感激不已,连声道谢。
二人随即往后院去,阿碌负责添火熬粥,沈溪则在一旁煎药。
许掌柜反正也没事儿,便上前把阿宝抱过来逗弄。
小家伙一看见边上石桌上摆的书本、药秤,立时止住了哭声,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这丫头长得跟她爹一个模样,女儿像爹,可是有福气的。”
沈溪闻言微微一怔。
许掌柜没见于富贵,口中说的‘爹’自然是阿碌。
可阿宝…… 真的像阿碌吗?
她下意识地抬眼,仔细看向阿碌。
“好像是有几分相像…… 可他不是孩子的爹。”
沈溪一句话,让许掌柜顿时有些尴尬,忙打圆场,“外甥像舅,也寻常得很。”
“也不是舅舅…… 他们并无血缘关系。”
许掌柜不再作声,看看阿碌,又瞧瞧阿宝,心里暗自犯嘀咕:这俩分明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
说他们是亲父女绝对有人信。
“呵呵,那就是巧了。”
许掌柜笑着岔开话,抱着阿宝去了外间。
正巧对面杂货铺开着门,他便过去给孩子买了个小拨浪鼓,还有一只毛茸茸的小布娃娃。
阿宝得了新玩具,顿时安安静静,玩得十分入神。
等沈溪与阿碌把药和小米粥端出来,便见一老一小正坐在一旁的候诊床板上。
老人眉眼温和,笑得慈祥;孩童咿咿呀呀,笑得开怀,只是笑声带着几分病后的沙哑。
瞧见那玩具,沈溪感激道,“许掌柜,让你破费了,不好意思……”
“说什么破费,我第一眼见这孩子就喜欢的紧,给她买点小玩具算作我的见面礼,来,给她先喂点小米粥再喂药。”
许掌柜让开位置让沈溪坐。
沈溪已经把小米粥搅了好一会儿,她自己又尝了一点点,确定不烫了才喂给阿宝。
“阿宝真乖,小娘子你可真有福气。”
许掌柜在旁看着,满心欢喜,“你们先喂着孩子,我也去吃口饭。”
他们时铺子刚开门,那粥熬好他自己还没顾上吃一口。
“好,真是太谢谢您了,许掌柜。”
“瞧你,今儿谢了多少回啦,我都听腻了,对了,你们吃了吗?”
“我们吃过了。”
许掌柜点点头这才进后院吃饭。
前堂一时安静下来,只剩阿宝手里拨浪鼓轻脆的咚咚声。
可这份安稳没维持片刻,就被一声粗戾的喝问狠狠打破。
“你们怎么还没走?”
正是之前收进城费的那名官兵,一进门见他们还在慢条斯理地喂孩子吃东西,当即沉了脸。
沈溪刚一转头,阿碌已箭步上前,牢牢挡在她与阿宝身前,周身气息骤然紧绷。
官兵两步跨进店堂,冰冷的视线死死钉在阿碌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阴狠戏谑,“怎么?还想跟我动手?”
从见第一面起,他就不喜阿碌这副硬骨头模样。
如今还敢在他面前摆架势,真是不知死活。
沈溪急忙把阿碌往后拉,赔笑道,“官兵大哥,孩子身子还弱,劳烦再通融片刻,等大夫瞧稳了我们立刻就走。”
官兵斜睨着阿碌,冷冷嗤了一声。
视线转移到阿宝身上,抿了抿唇。
犹豫一息后才不耐烦地甩了句,“孩子好些了就赶紧滚。”
阿碌浑身紧绷,若不是沈溪死死拽着他的衣角,他已经动手。
沈溪一边用力按住他,一边连声应道,“是是是,我们知道了。”
官兵见她这般低声下气,又看了眼病弱的孩子,怒气才稍稍压下几分,却依旧满脸凶戾。
“许掌柜!”
许掌柜连忙快步从后院出来,堆着笑上前,“来了来了,是您呐,药早给您备好了。”
那官兵一把夺过药包,又冷厉地扫了沈溪三人一眼,重重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你们方才和他起冲突了?”
沈溪便把进城到刚才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不料许掌柜听完,却道,“他啊,其实是在帮你们。”
沈溪一时愣住,满脸不解。
阿碌辩驳,“才不是,他凶我们,他想打我们。”
他感受到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善气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