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暗暗思索,认真看着,发现这股气息远比内力和真气彪悍强大许多。
这时,杨宁突然收拳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陆北,挑起嘴角笑了笑,然后招手。
“你看够了没有,过来。”
陆北缓过神,连忙快步走过去:“少爷,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你练功了。”
“那倒没有,只是我发现你站那看了很久,怎么,你也是习武之人?”杨宁打量他道:“你是新来的?以前好像没见过你啊。”
陆北没感受到他有恶意,暗想果然家丁们说得没错,这位大少爷脾气随和,一心练武想成为一方英杰,心境和寻常人不同。
“回少爷,我是昨日刚来的家丁。”他解释道:“刚刚见少爷练武很是高深莫测,所以才忍不住多看了一会,请少爷恕罪。”
“没事,本少爷刚才那套拳脚厉害吧?”杨宁期盼的看着他。
陆北稍楞,这问题不就是等自己夸他吗?
“厉害,当然厉害,少爷的拳脚威武霸气,看得我都想学了,可惜我没本事。”
“那是,我见你连神魂都没觉醒,估计是没习武天资,还是老实做个好家丁吧,本少不会亏待你的。”
杨宁挑起嘴角,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
“少爷,何为神魂?”陆北顺势问道。
杨宁表情有些语塞,这众所周知的问题还用问,这小子从哪个山野村庄出来的,没见识?
“少爷,对不起,我是不是多嘴了,我马上去干活...”
陆北察觉到他的表情不对,识趣的没有多问,免得多事。
见状杨宁倒是心软了,叫住他语重心长道:“神魂乃是习武的根本,只有觉醒神魂,方能感应天地万灵之气。”
“神魂越强大,战力就越强大,这时修武最基本的条件,而本少也是杨家唯一觉醒了神魂的人。”
“如果你也有神魂的话,早就觉醒了,所以还是放弃修武的念头吧。”
陆北恍悟点点头,不敢多问,毕竟两人第一次说话,说多让人起疑,还容易不耐烦。
毕竟他现在只是个下人。
“原来如此,谢谢少爷解释,我是从小地方逃荒来的,对修武之事一窍不通。”
“没事,去干活吧。”
杨宁挥手让他下去,确实没摆什么大少架子,让陆北不禁对他留下好印象。
等将来伤好之后,有合适的机会送他一场造化也无妨。
等等,他没有神魂,修行之法恐怕与这个世界也是天差地别,想送也送不了。
陆北甩开脑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但还是对这个世界的修行之法,充满好奇兴趣。
当他来到杨叶的院子打扫,发现她正跟一个朋友在聊天,似乎在讨论诗词歌赋。
陆北清扫过去,听到另一个女子道:“不知莫公子何时再出新诗词,上一次他做的那首诗,我是真心爱得很啊。”
“嗯,莫公子的诗词颇有意境,确实算是个大学家。”杨叶微微点头道。
陆北闻言,不由放慢脚步多听了一会,好奇这个世界的诗词水平如何,跟地球有得比吗?
只见杨叶那位闺友,穿着一身水绿色的长裙,正一脸陶醉地念道:
“清风拂柳月如钩,寂寞深闺锁玉楼。莫公子这诗,真乃句句入心啊。”
杨叶微微点头,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毕竟是被誉为青州第一才子,但我更喜爱他那首落花有意随流水。”
陆北低着头,忍不住笑了。
这两句诗放在地球,随便一个文人都不会把这种东西拿出手。
“还有这首,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莫公子说,这是他秋日登高所作,意在抒怀。”
“噗...”
陆北这次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杨叶和那绿裙女子同时转头,目光落在陆北身上。
“你...”绿裙女子立即沉下脸道:“叶姐姐,你家的下人怎会如此没规矩,他是在笑我们吗?”
看到杨叶那冰冷的目光,陆北赶紧收起笑容,暗叫糟糕,据说这位大小姐脾气跟杨宁完全不同,很不好伺候啊。
“小姐恕罪,小的不敢。”
“不敢?”杨叶站了起来,冷声道:“过来,你方才分明在笑,告诉我在笑什么?!”
陆北暗叹口气,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那绿裙女子上下打量陆北,轻哼道:“叶姐姐,他肯定是在笑我们,别听他狡辩。”
杨叶没好气道:“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柳家千金柳惜言,柳家在青州城经营药材生意数代,与我家世代交好。柳小姐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你也敢笑她?”
柳惜言噘着嘴道:“叶姐姐,怎么能是光笑我一人呢,不是笑我们两个吗?”
听到这话,陆北又差点笑出来,极力忍着。
“为何不语,你要是不说清楚,立即从杨府滚出去!”
陆北知道躲不过去了,抬起头,尽量让自己显得诚恳。
“回小姐,小的不是有意冒犯,只是方才听柳小姐念那诗,觉得...实在算不得好诗。”
柳惜言瞬间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莫公子的诗不算好?你一个下人,一个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的粗人,也配评价莫公子的诗?”
杨叶皱着眉,语气更加冰冷:“你可知莫公子是谁?他是青州城第一才子,他的诗连府衙大人都赞不绝口。”
“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绝不会轻饶你。”
陆北思索了下,眼下这份差事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若是被赶出去,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小姐,我并非胡说贬低他的诗,只是小的恰好也会作诗,我觉得你们刚才念的诗,还不如我呢。”
两人顿时愣住,用一直怪异质疑的认识扫视着陆北。
“你,作诗?”柳惜言冷哼道:“放肆,简直太放肆了,你一个下人胆敢说自己作的诗,比莫公子还厉害。”
“我看你真是熊心吃了豹子胆,口出狂言。”
杨叶也毫不客气道:“好,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你现在就作一首,若作得好我有赏。”
“若作得不好,罚你受二十大板,然后从杨府滚出去。”
陆北点点头,然后看向金黄的天空,沉思片刻道:“槐根盘石径,落日满秋山。”
闻言,两人齐齐呆住,陆北则接着念。
“空翠沾衣湿,寒香逐袖还。此中有人事,欲辨已忘言。”
念完最后一句,两人彻底傻眼,脸上的鄙夷和愤怒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错愕、震惊。
这个世界的富家小姐,通常不会去经商,也不缺钱需要干活工作。
闲暇时间很多,若是没有修武天赋,她们就只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感兴趣。
而这些东西都是高端的艺术,深受世人敬仰喜爱。也能提升她们自身的价值,而杨叶跟柳惜言都是大家闺秀,自然是懂品诗的人。
陆北这首诗的意境,一下子就在她们脑海立了起来。
“他...他真会作诗?”
柳惜言缓过神,看陆北的眼神不禁变了。
杨叶平复了一下心情,冷冷盯着陆北道:“以前没见过你,是刚进府的新人?这诗是你作的?还是在外面听到别人所作?”
“没错,我昨日刚来的,这诗当然是我做的。”
陆北不禁暗暗嘀咕,看她们这反应,难道诗词很受欢迎吗?那是不是能靠这赚钱?
“你叫什么?从何地来的?之前是文人?”杨叶接着问道。
陆北平静地看着她:“小的叫陆北,只是个落难之人,至于从前是什么人,已经不重要了。”
“那你怎么证明这诗是你的?”柳惜言仍是不敢相信道:“除非你再作一首。”
“好吧,那就再来一首。”
陆北暗笑,他好歹在地球活了万年,记住的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沉思片刻后,他再次开口道:“孤云将野鹤,岂向人间住。莫买沃洲山,时人已知处。”
两人身体狂震,嘴巴惊得微微张开。
这首诗和前一首又不同,前一首是隐逸山水,这一首写的是孤傲,孤云野鹤,怎肯在人世间居住?
短短一首诗,将一个不愿与世俗同流合污的高洁之志写得淋漓尽致。
柳惜言站在一旁,忍不住往陆北的方向凑了半步,脸上已没了方才的倨傲。
她小声重复这首诗,念到岂向人间住时,声音微微发颤。
“你有此大才,为何要做一个下人?”
陆北无奈道:“会作诗又能如何,吃不饱穿不暖,我身无分文,无路可走啊,多亏了杨府肯收留我。”
“好,缺钱是吧,我给你啊。”柳惜言猛地抓住陆北道:“做个下人会埋没你的才华,以后你教我作诗,你想要多少钱?”
陆北眼睛一亮,这敢情好啊,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了,教诗还不简单?
而且刚刚杨叶好像说过,柳家好像是青州城最大的药商,说不定能提供他炼丹用的药材。
想到这,他很难不动心。
杨叶反应过来,尤其是看到陆北动心的样子,明显有些急了。
“惜言,你干什么,陆北已经是杨府的人,你怎能当我的面,还在杨府里抢人呢!”
柳惜言回道:“叶姐姐,陆北不是昨天才来杨府的嘛,你们缺下人我给你送过来。”
“我想请陆北当我的先生,他当下人...”
杨叶抬手打断她道:“昨天刚来怎么了,既入了杨府,那就是我们杨家的人。”
“至于下人,陆北,从今日开始,你不是下人了,本小姐让你成为我的专属夫子。”
“夫子?”
“怎么,你不满意?”杨叶冷声道。
“哎呀,叶姐姐,你干嘛不肯把他让给我。”柳惜言不满道:“你说,到底怎么样你才肯放人?我真的很想要他啊...”
听到这撒娇的声音,陆北不禁起一身疙瘩,这话听着咋那么别扭?
杨叶则直接回道:“别的事我都可以依你,但唯独此事不行,我劝你赶紧打消这个念头。”
“来人,送柳小姐回家。”
很快,一名丫鬟快步走来。
柳惜言没想到两人那么好的朋友,她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而且还要把自己赶走。
“哼!”
她只能气愤的离开。
“哎...”
陆北见她真走了,不免有些急,他对柳惜言提出的条件确实动心啊。
“怎么,你还真想跟她走?”杨叶怒道。
“没,没有。”
陆北一看这架势,别回头连杨叶的好处都捞不到了,赶紧表态:“小姐,我既是杨府的人,怎会轻易投奔他人。”
“这还差不多,但从今天开始,你不是家丁了,是我的夫子,除了教我写诗,什么活都不用干,我会跟管家吩咐下去,再给你一间单独的屋子。”
陆北连忙道:“小姐,使不得。”
“怎么,你还不满意?”她皱眉道:“当然,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把你的月钱提升到十五块灵石,这待遇放眼青州,已经算是最高的了。”
十五块灵石?陆北第一次因为钱而激动,但还是怕露馅,如实道:“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可以教你作诗,但夫子还真不行,因为我虽会作诗,但不会写字,甚至不认字。”
“你...你说什么?!”
杨叶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随即愤怒起来,这家伙是不是在耍他。
哪有人会作诗不会字的,这是什么逻辑?
陆北尴尬道:“小姐,是这样的,我来自北方,我的家乡很遥远,是个只有几百口人的少数民族,我们的文字跟外面的文字不一样。”
“所以我看不懂外面的字,并非你想的那种不识字。”
无论她能不能听懂理解,反正这是陆北能想到最说得通的理由了。
好在杨叶听懂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那确实有点麻烦,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会作诗。那我可以教你认字,你教我作诗。”
“如果小姐不嫌弃,那我荣幸之至......”
陆北满脸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