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四章 杀鸡儆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三个元婴境初期的黑袍人身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知道那血魂灵芝周围有幻阵,自己破不了,就一直在这里等着,等有人帮他们破了阵,再出来捡现成的便宜。”

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当了那只蝉。”

陈煜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那些黑袍人身上扫过,心里在飞快地计算着。

十几个金丹境巅峰,三个元婴境初期。

陈煜的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对方没有立刻出手,意味着那几个元婴期的家伙不屑于出手,这些金丹境的手下,已经足够解决他们了,不需要他亲自出手。

第二种,也许他在防备别的什么东西,也许他只是想看看,这两个人,到底值不值得他出手。

不管是哪种可能,对陈煜来说,都是机会。

他的目光从那个人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那些黑袍人身上。

然后他开口了。

“胡隆师兄。”他的声音很轻,很稳,没有一丝颤抖。“有没有办法,帮我拖住那三个元婴境的?”

胡隆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陈煜,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什么?”

“那三个元婴境的。”陈煜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帮我拖住他们。哪怕是一炷香的时间,也行。”

胡隆的下巴,微微有些合不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目光在陈煜脸上停留了很久,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那副淡淡的、从容的、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个人的战力,他已经见识过了。

一剑斩杀莫冷,一剑斩杀金丹巅峰,如砍瓜切菜,毫不费力。

可他面对的是元婴境。

三个元婴境。

不是金丹巅峰,不是金丹九重,而是真真正正的、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元婴境。

而且对方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他在一瞬间,也通过对方的气息和穿着,心头有了某种猜测和判断。

虽然自己实力还算可以,但他就算是和莫冷比,也有着不小的差距,更何况是眼前这些疑似魂族余孽的人了。

可他还是点了头。

他吞了一下唾沫,喉咙里发出一个细微的、咕噜的声响。他的手指在剑柄上又收紧了一些,指节白得像雪。

“我有一件防御秘宝。”他的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勉强的、像是在说服自己的东西。

“是我花了三年贡献点换的,一直没用过。能不能拖住他们……我没有把握。”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不确定压了下去。

“可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陈煜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没错。”

他把目光从胡隆脸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那三个元婴境初期的黑袍人身上。

“那就拜托胡隆师兄了。”

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个黑袍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小子。”

他的目光落在陈煜身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从兜帽的阴影中露出来,像两颗被磨亮了的黑色石头,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

“我知道你实力不凡。能破了那血魂幻阵,确实有几分本事。这一点,连我们都自愧不如。”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打量一件还算有趣的东西。

“不过——”

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你现在的状态,还能撑多久?”

他的目光在陈煜身上上上下下地扫了一遍,从他那张苍白的、疲惫的脸,到他那只还按在剑柄上的、微微有些发抖的手,到他衣服上那些被汗水浸透的、还没有干透的痕迹。

“灵气消耗大半,体力接近透支,神志被怨念侵蚀得也不轻。”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清单。

“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能对付得了我们这些人吗?”

他们的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中闪烁着幽冷的光,像一盏一盏在黑暗中漂浮的鬼火。

陈煜看着他,沉默了一瞬,旋即自信开口:“那就试试?”

黑袍人听到这话也笑了。

“有意思。”

“小子,我不想跟你废话。”

他的目光落在陈煜身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危险的光。

“把血魂灵芝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条性命。”

坦白讲,以陈煜的实力破除了那幻境就证明了他的实力,他们这些人更清楚这血魂灵芝附近的那个幻境的威力。

那可是真正的遇强则强,有着无穷无尽的和本体相等实力的灵体存在,那真不是一般人就可以破除的。

就光是这一点特性,就已经是巨大的门槛了。

而就算是他们魂族之人的神魂之力比寻常人都要强大,也难以靠着神魂破阵,而眼前这小子,显然就是靠着蛮力破阵的。

那他的手段就可想而知了,所以他们也是稍许有些忌惮的。

这可不能当做是什么普通的金丹境六重,就在这等境界就能有如此实力的,肯定是那血魔宗之内极有天赋的种子。

这等种子,越阶战斗如同家常便饭,尽管他们此刻人多势众,尽管修为境界会更高一些,但显然也是不敢草率的。

谁知道这样的人身上还有什么特殊的搏命手段,修为越高的人就越是惜命,尤其是在这种几乎是“明牌”的时候。

他们不会愿意离开的,而陈煜显然也是不会束手就擒的。

而且现在的陈煜表现出来的姿态,简直太过淡定了,这就更让他们拿不定主意了,所以若是能试探出对方的虚张声势,那他们才敢彻底放心的出手。

他们这些人可并没有太强的牺牲情节。

陈煜看着他,心头思绪浮动着,以他的感知,也是很敏锐的感受到对方的心思。

想到这,陈煜更是自信的嗤笑了一声。

那一声“嗤”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嘲讽。

“这话说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你自己信吗?”

他的右手,握住了剑柄。

剑柄上的麻绳被他攥得发出细微的、咯吱咯吱的声响,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把剑从剑鞘里抽了出来。

剑身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银白色的光。

他的剑尖斜指着地面,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在血雾中微微闪烁,像一盏在黑暗中亮起的灯。

他没有等那个黑袍人反应。

他的身体从原地弹射出去,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地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金丹境巅峰的黑袍人冲去。

那黑袍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武器——一把黑色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长刀——挡在身前。

可陈煜的剑,比他快。

太快了。

快到那黑袍人只看见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在眼前一闪,然后。

“噗——”

剑尖从他的胸口刺进去,从后背穿出来。

那黑袍人的身体僵住了,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映着陈煜那张近在咫尺的、苍白的、疲惫的、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身体,从被剑尖刺中的地方开始,像一张被撕碎的纸,从中间裂开,化作一缕淡淡的、暗红色的烟,在月光下飘了几下,然后散了。

一剑。

金丹境巅峰,死。

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煜身上。

那些黑袍人,那些金丹境巅峰的、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自认为见过了大风大浪的魂族修士,此刻看着陈煜,眼睛里全是惊骇。

不是害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置信。

一种“这不可能”的难以置信。

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金丹境六重的人,一个灵气消耗大半、体力接近透支、神志被怨念侵蚀得不轻的人,一剑斩杀了一个金丹境巅峰的修士。

不是“苦战之后斩杀”,不是“拼尽全力斩杀”,而是轻描淡写的一剑。

轻飘飘的,随随便便的,像砍瓜切菜一样的一剑,甚至都没有用出什么复杂玄奥的剑诀,就直接……

那三个元婴境初期的黑袍人,脸色也彻底变了。

他们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唇抿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忌惮的光。

他们在心里问自己:那一剑,我能接住吗?

答案让他们不舒服。

他们可能接不住。

那一剑太快了,快到他们的神识都捕捉不到轨迹。那一剑太锋利了,锋利到他们的护体灵气在那道银白色的光芒面前,像纸糊的一样。那一剑太霸道了,霸道到那个金丹境巅峰的修士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斩成了虚无。

他们的修为比那个金丹境巅峰的修士高出一个大境界,可他们的实力,并没有高出那么多。

元婴境初期,和金丹境巅峰之间的差距,不是天堑,不是鸿沟,而是一道可以跨越的、不算太宽的沟壑。一个天赋异禀的金丹境巅峰是完全可以和元婴境初期一战,甚至斩杀。

可陈煜那一剑,不是“金丹境巅峰”该有的水平。

那是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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